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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雕像和他的节马雕像

发布时间:2020-07-13 19:39:25 阅读: 来源:不锈钢反应釜厂家

邓斌

君不见,

太白经天海出血,

将星坠地天柱折。

残枪一起海氛生,

人兮物兮成大节。

——《节马碑诗》

有马有马,公忠马忠。

公心为国,马心为公。

——《节马行》

他是我的老乡,是鄂西南土家族的一名铁血硬汉。在中国人向殖民强盗打响反抗的第一枪的战斗中,他魂归大海,血洒长天。

他死在中国南方的珠江口岸,死在当年草和树木被完全烧焦了的白草山头,死在连丛丛礁石都被炮弹炸成了碎片与粉尘的沙角炮台。据说,170年前的那个日子,滚滚硝烟,将那里的海面和海面上的天空、云彩,全部烧成了赤红的颜色……

170年后,顶着呼啸的海风和飘飞的雨丝,我在女儿女婿陪同下,驱车穿越虎门镇,七弯八拐,终于来到我那位老乡壮烈殉国之所在——沙角炮台。曾经是炮火硝烟、刀光剑影的要隘,曾经是悲风烈烈、血雨腥风的高台,如今,早成为一处宁静而肃穆的纪念胜地;劲草高树们挨挨挤挤,蓬蓬勃勃,分明是生命力无比健旺的一坡绿魂。

老乡的名字叫陈连升。公元1841年1月7日,即清道光二十年腊月十五,他和他从鄂西南大山里远征而来的六百勇士,就是在这片海浪扑打的沙角上,在这座建有濒海台的白草山前,凭着忠肝义胆,用鲜血和生命完成了一次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!

登上濒海台,我一眼瞥见了我的老乡,瞥见他庄严肃穆地置身在一片菊花丛中。

远望,那一身甲胄透射出森森寒光,那一领战袍仿佛还在旌旗般猎猎翻卷;近看,他金盔铜甲,仗剑傲立,双目炯炯,银髯飘飞,眉宇间凝聚着一股逼人的英武之气。

是的,他,就是我的老乡。他威风凛凛地站在炮台上,正以一座雕像的姿态,傲然守护着苍茫大海,默默瞩目着广袤云天。

他的雕像,是用一块高大的礁石镂刻而成,礁石上遍布海浪扑打的印痕。

他身前的石碑上刻写着:“陈连升(1777—1841),土家族,湖北鹤峰人,行伍出身。道光二十年初,经林则徐奏准,擢三江协副将,调守沙角炮台。是年十二月十五(1841年1月7日),英军突袭沙角,陈连升率部拼死抗击,终因无援,寡不敌众,英勇殉国。”

细读碑文,我不由为我所属的民族与乡土油然而生一种荣耀之感。陈连升,出生与成长在我的鄂西南的乡土上,他的故居,位于鹤峰县一个唤作邬阳关的穷乡僻壤。

我记得上学时,历史老师讲述鸦片战争一章,就将陈连升这个名字深深地烙进了脑海。他说,鸦片战争,打响了中国人民反抗殖民主义侵略强盗的第一枪。在这场战争中,咱恩施有六百壮士在陈连升将军统领下,开赴海疆,壮烈殉国,用生命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。

参加工作后,我查阅过许多资料,也实地叩访过陈连升的故居。渐渐了解到:陈连升自幼习武,臂力千钧,惯使大刀与弓箭,骑马驾船无不精熟。他青年从军后,嘉庆年间曾任鹤峰州清军千总,后奉调任保康营守备。道光年间,他先后出任广西左江镇都司、广东连阳营游击、增城营参将以及三江协副将等军营中的武职。在鹤峰千总任上,他即招募本土青年男子近千人,训练了一支孔武强悍的土兵队伍。

自幼习武,青年从军,到他以63岁高龄壮烈牺牲于南疆,风风雨雨数十年,陈连升一生戎马倥偬,于内忧外患中出生入死,肯定参加过无数惨烈的战斗,建立过无数保家卫国的功勋。尽管他辗转迁徙,军职始终不高,但恩施土家族爱国的传统、尚武的乡风,特别是早在明朝嘉靖年间,原容美土司(今鹤峰一带)司主田世爵、田九霄父子出征抗倭荣立“东南第一功”的事迹,陈连升一定了然于心,并奠定了他孔武强悍、忠心报国的思想基础。

19世纪中叶,英国等欧美国家的奸商为攫取暴利,将大量鸦片通过海船走私输入中国。鸦片的泛滥,不仅导致白银大量外流,吏治败坏,政府财政收入短绌,而且严重影响国人的身心健康,空前加剧了国家积贫积弱的状况。1839年,湖广总督林则徐领旨禁烟,他南下广州,收缴并在虎门海滩当众销毁两万余箱鸦片。

林则徐的一炷高火,激怒了野心勃勃的殖民强盗,鸦片战争随之爆发,从此开启了中国抵御外来侵略的近代历史。陈连升,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临危受命,成为土家族最早奔赴反抗殖民主义前哨阵地的一位爱国将领。

据文献记载,陈连升率部驻守南疆后,多次与英国侵略军的虎狼之师遭遇海战。

道光十九年(公元1839),陈连升奉林则徐之命,镇守广东九龙的官涌山炮台。是年7月,三艘中国水师巡逻船在九龙海面巡弋,不料与装备精良的英军军舰在官涌附近相遇。趾高气扬的侵略者横行海域,公然向中国水师的巡逻船开炮。水师虽奋勇还击,但渐渐力不从心。驻守岸上的陈连升从望远镜里看见这一幕,不由怒火中烧。当即一声令下,万炮齐发,从清晨打到黄昏,激战十多个小时,击沉英军双桅飞船一艘,并使其余敌船受到重创。侵略者死伤无数,调转船头抱头鼠窜而去。由于陈连升作战骁勇,大扬了国威,道光帝闻捷大喜,下令嘉奖参战人员,陈连升晋升为三江协副将,奉调守卫号称“虎门第一隘”的沙角炮台。

陈连升调守沙角炮台,迅速添置大炮、木排,在要道埋设地雷,沿海岸设置铁链,随时准备痛歼企图偷袭广州门户——珠江口的侵略军。1840年8月,英国兵船驶进磨刀洋向中国守军挑衅。林则徐派陈连升率师三千余众分乘五艘战船,与侵略者展开激烈海战。他利用熟悉水域的优势,派轻舟四面出击,使侵略军首尾不能相顾,被迫抛下无数死尸大败而逃。

此后,陈连升还率部与英军多次激战,在澳门、大角、沙角等海防前哨,不断重挫英军舰队。广东军民高兴地授予他一块颂牌,上面题写着:“民治其惠,夷畏其威,威慑重洋”。陈连升的名字令英国侵略军闻风胆寒!

英军见广东沿海防守严密,无隙可乘,遂密发舰队北上攻陷浙江定海,并窜至天津港湾直接威逼北京。清廷大惊,昏庸的道光皇帝面对强寇的挑衅,竟然听信投降派的建议,下令革除主战首领林则徐、邓廷桢等人的职务,另派直隶总督琦善南下与英军媾和。

琦善为了讨好侵略者,公然诬指陈连升对英军擅自开战激怒英人,惹下祸端,下令严惩陈连升。后因数千民众到钦差衙门请愿,颂扬陈连升爱民安疆之功绩,鉴于众怒难犯,琦善不敢贸然撤销陈连升的职务,但仍然将他的兵船与兵力裁减三分之一,并蛮横地拆走沙角炮台的全部木排与铁链,遣散大量忠心抗敌的船工水勇。最后,陈连升所部仅剩他奉命出征时从家乡带出的六百名土家族兵丁了。

我伫立在陈连升的雕像近侧,思忖:当年,假如清王朝能以强硬态度对待侵略者,能采纳陈连升的部署,以虎门为中心布防南海海滨,使之形成水陆呼应的合力,假如各路官兵均能与沿海渔民、船工水勇们同舟共济,假如不出现投降派琦善为敌寇“代伸冤抑”之举……应该说,1840年前后的中国南疆的确固若金汤。然而,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,穿黄马褂、留长辫子的清廷统治者被侵略军的气势吓破了胆。他们献媚于列强,施暴于臣民,自毁长城,出卖主权,留下千古遗恨!

1841年1月15日,正当琦善卑躬屈节代表朝廷与英军方“和谈”之际,英陆军少校伯麦却突然指挥200多艘舰船从海面轰击沙角炮台,还派遣两千多名陆战军由穿鼻湾登岸,兵分三路包抄陈连升固守的虎门要隘——濒海台。

自辰时至未时,敌舰向濒海台施放炮弹千余发,清守军阵地前硝烟弥漫,草木零落,尘土溅迸,石雨飘飞,陈连升指挥六百土家族兵丁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殊死搏斗。

敌舰正面攻取不下,遂派陆战队由汉奸带路翻越后山夹击。陈连升登上濒海台,指挥兵丁从水陆两面与敌人浴血奋战,凭地雷、火枪、土炮等歼敌数以百计,阵地前敌尸狼藉。但由于兵力悬殊,加上拥有重兵的琦善坐视不救,陈连升部弹药耗尽,伤亡惨重。英侵略军数十只军舰、舢船,趁机偷偷绕道江口放火烧毁了清军的水师兵船,随即呼啸登岸,与后山登陆队会合后向守军阵地疯狂猛攻。

面对汹汹来敌,在“矢尽短兵接”的情况下,我家乡的土家族血性儿郎无一人临阵脱逃,纷纷与敌人展开白刃战!愤怒的陈连升高呼“报国捐躯,此正其时”的口号以激励士气,骑着他心爱的黄骝马在敌阵往来厮杀,用弓箭射毙数十名敌兵;箭射完了,又抽出腰刀与敌人拼搏,砍瓜切菜般杀死大量寇盗。但终于寡不敌众,肉搏正酣之际,敌人的炮弹飞来,他躲避不及,胸部中弹,饮恨殉国。

随征的陈连升之子陈长鹏、亲兵守备张清龄等遍体鳞伤,仍与侵略军搏杀不已。张清龄徒手与敌人扭打成一团,直至被乱刀砍死,肝脑涂地;陈长鹏用一柄方天画戟搠敌无数,后因伤势过重,呼唤着父亲蹈海身亡。六百土家兵丁在与洋鬼子竟日血战中拒不当侵略军的俘虏,全部血洒疆场!

英国侵略者占领濒海台后,出于对陈连升父子的切齿痛恨,竟然残忍地脔割其尸!

多少年来,我常为我的乡土有着陈连升这样一位杰出的爱国英烈而自豪,但一想到在他死后,清廷日益腐败,与侵略者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,直至先后以租借名义割让香港、九龙,就不由得如鲠在喉,仰天长叹!

陈连升雕像近侧,还有一尊节马雕像。那马四蹄高扬,青鬃倒立,昂首长啸。它,就是陈连升的坐骑黄骝马。

据说,陈连升死后,这匹黄骝马被英夷的头目义律掳至香港,那马终日昂首向北悲鸣流泪,七天后绝食而亡。节马碑上如此记载:“将军殉国,其马被英军掳至香港,英军饲之不食,近则蹄击,跨则堕摇,以致忍饿骨立,持节绝食,亡于香港。”

我轻轻地抚摸节马雕像,崇敬与悲愤之情相互交织:一匹马,且知忠烈,且明大义,中华民族的热血儿女焉能忍受殖民强盗对我国土的恣意践踏?对我人民的残暴屠杀?焉能忍受大好河山久沦于他人之手乎?一百多年来,正是由于数以千万计的仁人志士流血奋斗,才使腐败的封建王朝土崩瓦解,才使殖民强盗滚出了中国大陆,才使人民共和国崛起于地球东方。令人欣喜的还有,20世纪末叶,香港、澳门相继回归祖国怀抱。我想,陈连升等九泉之下的英烈,必当引以慰藉、含笑九泉吧!

广东人民为了纪念陈连升,为他建有“昭忠祠”,并收殓其部属的75具官兵遗骸,于白草山麓建起一座节兵义坟。

我来到节兵义坟前,虔诚地捧起一束菊花插在墓门前,不由想到,当年战死沙场的土家族兵丁应是600人,而战后,遗骨尚存者仅为75人,足见其战争惨烈之状!经年累月,那些千里迢迢离乡征战的勇士们,不用说马革裹尸还,碧海青山,竟连其忠骨也无处寻觅,惟有声声海啸、阵阵山风仍在传送着他们的悲壮呐喊:“报国捐躯,捐躯,捐躯……”此时,我回头远眺茫茫天海,禁不住潸然泪下!

沙角炮台仍然陈列着几尊大炮,向后人昭示早已流逝的过去。

海天遥遥,英雄雕像和他的节马雕像,仍在默默接受海风、海潮和雨丝庄严圣洁的洗礼。

陈连升,曾被他的国人盛赞为“威慑重洋”,亦被他的敌人惊呼为“东方战神”。真正的英雄,不仅世世代代生活在人民心里,还将永远对人间邪恶起着不可估量的震慑作用。

他的兵,被称为“节兵”;他的马,被称为“节马”。一个“节”字,永远昭示我中华铁血儿女的民族气节与民族尊严,表明我中华民族对于真理、对于正义与良知的坚守;一个“节”字,足令古今贪生怕死之辈、卖国求荣之徒相形见绌、丑态毕露!

“节”,与岳武穆的“壮怀”、文天祥的“正气”一脉相承,集中体现着无限忠诚的爱国情操和威武不屈的民族精神,今天,这种情操与精神早已回荡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》的旋律里,编织进五星红旗的经纬里,驻足在人民英雄纪念碑的碑文里。那正是陈连升等人壮烈牺牲的价值所在,是他们给后代子孙最珍贵的遗存!

倒在这血腥战场上的我的老乡陈连升,还有我的六百名乡人,盼你们常能乘万里长风魂归故里,魂游天下,用你们悲壮的呐喊警示世人。人类社会中,和平与发展两大主题,在历史长河中淬透了血,淬透了火,我们必须备加珍惜,继续用血用火去守护,用血用火去浇铸,用血用火去淘洗!

英雄雕像和他的节马雕像,经此番虎门之行、沙角之悟,更加庄重地矗立在我的心壁上!

——谨以此文,呈献给鸦片战争170周年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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